加茂黎族只分布在保亭县东南部的加茂乡和六弓乡。此外在陵水县北部三四个乡镇也有分布,总人数不多,方言分歧也不大。所以我当时确定的调查地点就定在了保亭县的加茂乡。在这里认识了一个热心弘扬黎族文化的人士,和他合作三四个月,搞完了加茂方言材料。那几个月内,我几乎跑遍了保亭县的各个乡镇,三亚也去了无数次,陵水和通什也都转了个遍,对海南南部几个县市都比较熟悉,也结交了好几个朋友。三年后又来到海南,当然先应该看看老朋友,看看老地方。因此这次在抵达白沙县城后,把行李锁在旅店——幸亏白沙是个无小偷,无强盗,无土匪的三无地区,否则扔下行李去外地好几天不归,东西早该丢了——坐车直达保亭。
保亭县城的主干道还是没有什么大变化,还是一个人迹稀少的县城。各个商店店门大开,可是客户寥寥无几。整个县城的人气尚不及我现在所在的白沙县城旺——白沙县城虽不及保亭县城大,每天街上人来人往,还是比较地热闹——海南各地都能见到的风采车在保亭也是满街乱转。到海南四处寻找的新鲜椰子终于在这里找到了,花了两三块钱买了一个灌了下去。过了三年多,总算又尝到了新鲜椰汁的滋味。按我的记忆,去我朋友的那个农场,得到城边的一处凉亭处,那里有些嘣嘣车,坐这些蹦蹦车可以抵达那个农场。可是我找到了那个地方,买水的货摊依然存在,可是嘣嘣车却没有了。车在哪里呢?后来在县城碰见了我的朋友,才知道保亭县已经取消了嘣嘣车,改用越野车作为乡间农村用车。我也记得在通往保亭县城的路上我曾睁大眼睛寻找从通什公路转向农场的小公路,我曾经在这个小路上走过无数回;我也努力地查找我好几次跑去看花的农场热带植物园,但是全找不到了,小公路变成了柏油路,植物园不知去向。
与老朋友见面当然很高兴,在冷饮店聊了半天,又见到了旧相识县文联的黄主席,也得知老相识县文化馆馆长已经不在了,心中不免惆怅。那个老馆长是我们到保亭来后最先认识的几个人物之一,我还到过他家喝过茶,现在他家就在冷饮店的斜对面,我却不好意思再登门拜访了。
喝完冷饮,朋友又建议去七仙岭洗温泉。虽然这个七仙岭我早就去过,但是还可以再次玩玩,风景的确很美。做的还是那辆去七仙岭的公交车,道路还是那条通向山区的公路,路旁景致大致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听那朋友说,今年胡主席和温总理来海南参加博鳌论坛和海南建省办特区20周年时,曾对海南的农垦事业作过指示,基本精神是农场归地方管理。海南农场不少,分布在海南十八个县市,每个县市都有农场存在,尤其是中部和南部数量最多。这些农场基本形成一个小社会,有政府,有法院,有公安局,有医院,有学校。虽与地方混居在一起,但互不统属。时常有农场和农场之间,农场和地方之间发生争执的情况。现在中央有这个精神,各个农场都在做各种准备:不是准备花光分净,要不就是消极抵抗。这个七仙岭温泉度假村也是七仙岭农场的资产,一旦农场归了地方,这个地方也就是县里管理了。所以现在管理度假村的人员都撤走了,温泉池无水也无人管理,自然无法洗澡。诺大个度假村,只有旅馆还有几个人在晃荡。
景色依旧很美,树影婆娑,芳草萋萋。菠萝蜜树上已经结了果,可是直到我回北京前菠萝蜜还没有熟。在湖边,树下胡乱拍了几张照片,便又坐车返回县城。我的朋友的一个亲戚说要请我们,不久,我们坐着风采车到达了一处我从来没有来过的野味馆。刚坐下不久,几个帅哥便进来依次入座——顺便说一下,黎族的姑娘小伙长得都很漂亮,男的是帅哥,女的是靓妹,都可以去做电影明星。胡煽乱侃,相互恭维一番后正式进餐。食物全是野味——野鹿肉,野猪肉,野鸡肉,野菜汤。在黎族地区工作了一段时日后知道,黎族的食谱基本都是野味山珍以及水果。在市场上卖的那些种植的蔬菜和水果他们都不爱吃,说是用化肥的,有污染。尽管国家有规定不许进山打猎,更不准射杀国家保护动物,但是还是有人违禁打猎。记得2003年我第一次来黎区工作时,那年正是非典爆发期,果子狸被认为是非典元凶,因此被大量捕杀和掩埋。我的那个朋友当时很生气地说,我们黎族吃果子狸吃了几千年,也没吃出个非典来,凭什么说果子狸是非典元凶,不准吃?!
饭后又被这些帅哥们请到一个广场玩耍,这个地方我也没有见过,又有喷泉,又有探照灯,许多男男女女在这里跳交际舞。帅哥们还介绍每年三月三(黎族,壮族的一个民间节日)在这里进行嬉水节表演,我也从没见过。从广场出来,经过一个有着黎族筒裙花纹装饰的券门又进入了一个我也不熟悉的地方,出现了好几个宾馆,我们被安排到一个名叫加州度假村的宾馆过了一夜,房价县里报销。
早上起来,在一处冷饮店吃了早点,便坐越野车去了他的那个农场。想不到他竟策划了一场民族传统歌舞来款待我,并说这都是我的功劳。正是我的那次调查,才唤起他兴起保护民族传统文化的念头,并组织了村里的一些老年妇女表演她们记忆中的传统歌舞和传统民间习俗。其实我有何德何能,能够复兴黎族的传统文化,实在地说,我只不过是在完成一项课题而已。
在朋友家住了两晚,一晚看朋友拍摄和收集的传统歌舞和传统民俗表演的录像,另一方面又到农场去看其他朋友,也到我住过的那间招待所的房间看了看。老朋友有的升迁了,有的调走了,有的不在了。招待所全换了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宾馆四周环境也发生了变化,几年前乱糟糟的一块空地变成了篮球场,原来宾馆后的工厂仓库也被拆除,变成了绿地。我们又沿着农场小学,车队,砖窑转了一圈,基本没有什么大变化。我的朋友介绍说,原来农场还有房屋出售,售价仅五万元,可惜现在都卖完了。我也记起来,席间,帅哥们介绍说县里盖了一大片商品房售价在1万1平米左右——我在三亚也看到这个售楼处,现在全被东北人买去。近些年来海南房价扶摇直上,三四年前,三亚沿海的商品房才三四千一平米,市区月川河才1千多一平米,才几年,翻了十几倍。这么高的房价谁到这个遥远的海南来买房?
几乎在过去的道路上又走了一遍,又去了朋友供职的野生动物繁殖场去看,已经人去楼空了。养鱼池干得见底。几年前还在这里捞出过一种生长在河湖中的小鲨鱼,味道极其鲜美,现在早已没有了踪迹。整天在鱼池里干活的那些大陆工人也不知去到了何方。
又睡了一晚,第三天早晨又坐车进了保亭城,坐上了去三亚的长途客车,票价15元,比三年前贵了4元钱。
6月27日记于白沙


档案
日志
相册
视频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